《雜阿含287經》菩提樹下正覺之道_3.認假為真 當下迷真


佛陀在菩提樹下第一個問題是問:『何法有故老死有?何法緣故老死有?』為甚麼要問兩次?常常有人問我這個問題,所以我要問你們,不要把它當作理所當然啊!


有一篇經文,佛陀說:「因何有?緣何故?何繫著?」跟這兩句是一樣的意思,『何法有故老死有?何法緣故老死有?』這兩句就是在問「因為有了甚麼才有老死?因緣於什麼才有老死?」然後祂發現『生有故老死有,生緣故老死有』,這兩句話意思要弄清楚,『生有故老死有』是說,有了五受陰的生命機制,所以就會有老死,『生緣故老死有』是說,有了五受陰的生命機制一定就會不斷有生老病死輪迴之苦嗎?不一定!是因緣於無明、我見、痴求欲,才會有生老病死不斷輪迴的苦。所以分兩個角度來談,一個是生命機制的作用;一個是無明、我見、痴求欲的作用造成我們不斷一次又一次生死輪迴的苦,是不是這樣?


佛陀問:『何法有故老死有?何法緣故老死有?』然後「即正思惟,生如實無間等」,祂就正確的思惟,而生起沒有空間隔礙、沒有時間落差的現觀。所以很清楚,從正確思惟而得到現觀的智慧,但重點在於:什麼是正思惟?怎麼樣才叫正確的思惟?其實就是四聖諦的思惟!因為佛陀能夠一關一關突破而現觀十二因緣,都是運用四聖諦的思惟!


什麼是老死苦?佛陀發現不是外面有老死苦,而是五受陰是苦,這才是真正的苦!是不是找到真正的苦,你才能找對苦的原因?因為,如果你把問題搞錯了,你認為你會找對原因嗎?比如我以前便血,去醫院檢查之後,醫生說是痔瘡!但是其實是得直腸癌,那醫生診斷成痔瘡,是不是弄錯了?是不是他把問題、把苦搞錯了?重點在這個地方,要先確定你的問題!因為問題搞錯了,就找不到真正的原因,也就不可能真的滅苦,佛陀也舉醫生看病的例子說:醫生要先診斷出真正的病,才能找出真正的病因!所以是不是首先要確定你的苦?那什麼是苦?不是外面有苦,苦是你的五受陰!這樣才能進一步找到真正的苦因,然後真正體證苦滅,才能繼續修道,達到究竟苦邊。


所以運用四聖諦的思惟叫正思惟,運用四聖諦的思惟才會生如實無間等智!沒有其他方法,這點應該很確認吧?一開始就跟你們講了,佛法的智慧就是四聖諦,所以「即正思惟,生如實無間等」就是運用四聖諦的思惟,才生起無間等的現觀的智慧,才發現,喔!因為生,所以才有老死,發現『生有故老死有,生緣故老死有』。佛陀發現老死苦的因緣是『生』!


問題是什麼是『生』?『生』就是六根再生!這一句話蘊涵非常重要的意思,也就是說,你所有的苦都一定在哪裡發生?一定在根境之緣當中發生!你所有的苦一定是在根境之緣的當下才有苦!離開根境之緣還有什麼好談的?離開根境之緣就沒有甚麼好談了!


我們說每個當下會有兩組根境識同時在發生,所以就有兩組根境之緣,我們一般講名色是睡著的那組根境之緣,這個不會讓你苦,會讓你苦的是有觸的那個,有觸而且還是無明觸的那個,就會讓你苦!這樣清楚嗎?


《雜阿含1025經》,有一次,有一位年輕比丘病得很重,快要走了,其他人就請佛陀去看他,去做臨終關懷啦!說助念也可以,不過原始佛法的助念都是幫助病人提起正念。佛陀跟他開示了史上最強的臨終助念!年輕比丘被佛陀一念念成了阿羅漢!佛陀怎麼問他?「有眼是不是就有眼識?」是!「有眼識是不是就有眼觸?」是!「有眼觸是不是就有眼觸因緣生起的內覺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?」是!


當然不是這樣簡單的一問一答,每一問每一答其實都是有經過一段開示和引導的,可是整個核心、次第就是這樣。佛陀再問:「沒有眼是不是就沒有眼識?」是!「沒有眼識是不是就沒有眼觸?」是!「沒有眼觸是不是就沒有因緣生起的內覺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?」是!世尊說完離開之後,這個臨終的年輕比丘這樣一聽,沒多久就成阿羅漢了!


所以六根是關鍵,苦是在六根生!問題甚麼叫六根生?不是在媽媽胎胞中六根具足開始作用,也不是從媽媽出胎誕生,也不是出娘胎以後六根接觸外境,是同一個觸字沒有錯,可是不是那個意思!


所以我們講的六根生是在哪裡啊?你看!(這時候鳥正在叫,所以大家回答「觸的當下」),我知道觸的當下啊,可是就是現在呀!重點是──你有沒有真正察覺到它啦!?這樣才是真的知道!聽的那個當下,有沒有根?有!但你有沒有覺察到它?有沒有發現到它?我常常講『生命經驗發生當下,根境識同時同步發生』,你們都聽到不要聽了,可是能覺察得到嗎?你說你知道『生命經驗發生當下,根境識同時同步發生』,可是當生命經驗發生的時候,一般人其實都只知道境界,哪裡有什麼根?!哪有什麼識啊?!但是其實當下是~~根境識同時同步三個都正在發生!那你們也常常講說『生命經驗發生都是根境識同時同步發生』,你們是講真的還是只是大腦想的?那是別人講的,我們聽了認同這個說法,然後就相信這個知見,只是這樣而已!


(德藏師要學員用手觸碰前面學員的後背)比如當你的身體被點、被碰觸的時候,你那個被點的感覺叫觸境、觸覺。好,你們現在互相點一下,注意覺察,當你被碰觸的時候,當下難道只有觸覺而已嗎?難道被點的時候,你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存在的那個感覺嗎?因為不可能只有觸境,一定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呀!難道沒有?一定有!舉個例子,比方說,從『看』來講,當你看到一朵花的時候,當下一定你跟花兩個都清清楚楚;同樣的,從被『觸碰』來講,當下一定你跟觸覺這兩個都清清楚楚!難道不是?難道你被點的時候,你身體的這個範圍你感覺是空的?感覺這裡什麼都沒有?空空的?不可能嘛!你一定有感覺到自我的一種存在,而且通常這個是一種身體的存在感,難道不是嗎?不然你怎麼會一被碰就講「你幹嘛碰我的手」?所以那個感覺對你來講就是一種身體的存在感。其實這個是觸碰發生的時候,你正在經驗到的,可是你卻不知道。它已經正在發生,而且事後證明你剛剛也知道,可是你在當下竟然會說不知道。


我再講一次:你被碰的時候,你以為只有境界,你只感覺到境界,可是你看,你事後會說『你幹嘛碰我』?所以可見得,剛剛被碰的時候其實是有一個我,或者你會跟人家說『你幹嘛碰我的身體、碰我的腳啊』!可見剛剛被碰的時候其實是有一個身體、有一個腳的存在感發生,可是我一問你們的時候,你就只是知道被點、被碰或硬硬的觸覺而已。你們清楚嗎?


這裡問題在哪裡你們知道嗎?生命經驗它一直這樣在發生,可是你沒看到真相、沒看清楚真相啊!真相那麼難嗎?不難,因為事後的表達已經證明你剛剛看到!所以,它正在發生,也已經發生,而你也知道了,可是因為你沒看清楚,所以就解讀錯了!因為你沒看清楚,所以你就用你的以為去以為那一件事情,就以為只有境界發生,實際上不是,根境識當下已經同時同步發生了啊!你們清楚嗎?其實我們的問題一直在這裡,也只有這個問題,也就是,真相已經正在發生,可是你竟然沒看到,也不能說你沒看到,就是你沒看清楚,因為你事後的表達已經證明你已經看到了,可是你事後的那個表達也證明你沒看清楚、看錯了!是的,你看到了,可是,你看錯了!就好像你在路上看到朋友,你叫他說『欸,你怎麼來這裡』?結果發現看錯人了!你有沒有看到?有!可是看錯了,你把這個人看成另外一個人了。你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嗎?還好你事後發現看錯人了,如果你一直認為是呢?禪宗講這叫『認賊為父』!這問題的嚴重就在,當你真正父親來的時候,反而他會被你給趕走。你要記得,真相一直在眼前,也一直在跟你招手,可是你從來沒有認得它,然後認假為真,那真正的真相就永遠不可能出現了!


注意這個地方,佛陀在探討生命的這種苦,祂發現『所有的苦都是在六根生』。甚麼叫六根生?就是生命經驗發生!可是生命經驗發生當下,我們卻以為只有境界,而根明明就在當下,它都一直在跟你照面,可是你竟然會錯過!禪宗叫頭頭錯過!禪宗有一個祖師說:「三十年來賃屋住,同門出入不相識」,你跟人家租房子,你跟房東兩個人天天同一個門出出入入,可是竟然不相識啊!我們不是講如來藏妙真如心喔,我們講的就是我們現前當下這個心,但是你一直錯過,如果真的能發現這個心就是明心啊!但我們一直不明心啊!其實就是這樣,所以我告訴你們,其實禪宗真的懂《雜阿含經》啦!


為甚麼我們不明心?你看,根境識一直在發生,你竟然不知道有識,那你要怎麼明心?因為已經不見了啊!再聽我講一次:根、境、識,識是不是心?心正在當下發生!而我一問,你竟然不知道?!因為你只感覺到境,連根都不知道,更不要講那個心了!人家一戳你的時候,你有自我感的存在對不對?那是戳到你的心嗎?是戳到你的心嗎?當然不是,那戳到哪裡去?當然是戳到身啊!所以一戳的時候,那個感覺一生起的時候,那個自我身體的存在感就在那裏,那個自我身體的存在感就叫做根啊!那個就是根!可是,就像你現在這樣在看的時候,明明那個根就在對應著境界,但是不曉得怎麼回事,你竟然不知道?!我常常講叫做『被魔神納牽去了』!所以連根、識變出來的這個我,你都不知道,只知道有境,為什麼會這樣?因為你被牽走了!


那禪修是怎麼一回事?禪修就是讓你能夠回來,回來才能夠觀察,因為苦、苦因都在這裡啊!但因為你沒看清楚,生命經驗發生當下,你一直以為只有境界,這裡就帶出很多的問題,比如你就會一直認為苦在外面,苦是境界來的。為什麼?因為你看錯了,看錯了所以你就會講錯、解釋錯!反過來,你只要看對了,就什麼事都沒有了!所以你知道剛剛佛陀助念是怎麼助念的吧?帶著他好好去看,讓他去看對,看對了就好了!


...待續…




 

         一切法的榮耀歸於佛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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